同性相吸

其實性取向與頭髮、眼睛和皮膚一樣,儘管形形色色,卻都是與生俱來的。 我的高中生涯在加拿大卡城度過。除了第一個學期要念新移民英語課,其他科目都是一般高中課程。印象比較深刻的都是理科,尤其是理科的老師。生物課的日裔老師是催眠高手,他那平穩而低沉的聲音,不消十分鐘已把同學們帶進恍惚狀態。那負責化學課的來自歐洲,但英語不是其母語,所以口音有點滑稽。最記得還是教物理課的那位,外型有點像George Clooney,帶著銀絲眼鏡,斯文有禮。那時我還沒有認真去理解自己的性取向,但?心已知道自己被他的男性魅力吸引著。 生物、化學和物理,其實都和性方面的吸引力有密切的關係。當與心儀的人見面時,那獨特感覺和反應,都只是生理上、化學上和物理上的作用。首先是視覺,然後可能是聽覺和味覺都因接收到訊息而有所反應。俊俏的外型,開朗的笑聲,還有那含蓄男人味,雖然可能不及女兒香,但對男同志來?就已是「味」力十足!於是引起身體的化學作用,以致心跳加速。而同志具有的另類磁場也讓他們作另類反應,自然地同性相吸! 國外有人試圖把「攣」人拗「直」,還用電擊懲罰一切生理反應,難道就是想把人的磁場改變? 更有調查報告顯示,這「療程」能導致精神病和自殺傾向。我認為用這樣的方法去改變一個人的生理反應,和染髮一樣,只能短暫地改變表面。在1976年,Michael Bussee和另外四個男人共同創辦了一個提供「拗直」療程的組織,卻在1979年和其中一個共同創辦人雙雙退出,並宣誓終生廝守,成為圈內有名的一對ex-ex-gay戀人! 其實性取向與頭髮、眼睛和皮膚一樣,儘管形形色色,卻都是與生俱來的。現代科技固然可以將身體外表改變,但也必須當事人自願,勉強真的是沒有幸福。性向自由,和其他方面的自由一樣重要。 專欄作家Amy Dickinson向來信求救把子女「拗直」的家長放話:不如你明天便變成「基」,示範給兒子看看。 Henry: 有個朋友曾問我,何時開始「變成」同性戀?我只記得在高中時代,和隔鄰的男同學比鄰而坐時,兩人前臂貼著前臂,那種若有若無的肌膚之親,竟然令我有種快感,但憑著當年中學少得可悲的性教育知識,我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;升讀大學後,憑著網上零碎的資料,我才勉強拼湊出,自己喜歡男性的事實。 與其說我是何時「變成」同性戀,倒不如說我何時「發現」自己有同性愛的傾向。從前在同志網上討論區出道的年輕人,一般都是十三、四歲,剛好踏入青春期。一旦有性的覺醒,對哪種性別的人才會興起性衝動,是最自然不過的事。因此不少同志也在這時,發現並認清自己的性取向。這其實與異性戀男孩,喜歡女孩子一樣,只是我們剛好喜歡的,是相同性別的人罷了。另一與異性戀者相同的是,吸引同志眼光的也有很多款,「高富帥」未必人人愛,陽剛男人以外,還有書生斯文型、可愛陽光男、花美男,瘦削的、壯碩的、豐滿的,各種民族膚色的,人人也有各自的喜好。 我比較幸運,讀大學剛好唸生物,那時已有研究表明,有影響人喜歡相同性別的遺傳基因存在;同時我又遇上一個願意聆聽我感情煩惱,接納我性傾向的輔導員,給我很多有用的情感支援和建議。客觀的科學根據,以及可靠的傾訴對象,讓我的同志路並不孤單,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。十多年過去,還有好些人在執拗同性戀不是天生,還可以「改回來」。若真的可以改變,為何還有這麼多人是異性戀,但又有同性戀族群的存在呢? 還有好些人在執拗同性戀不是天生,還可以「改回來」。 Continue reading 同性相吸

名字的意義

《異路同途》包含了Guy想表達的多重意思:Same Way,可以是同一路途、同一方法和同一狀況的意思。 Guy: 父母替兒女起的名字,不少都有特別意義。有時代表一份祝福,有時代表父母對子女的某種期望。也有一些名字是與孩子出生的時間、地點或情況有關。 我們現在沒有小孩子,卻有一部由我們的婚姻而衍生的電影:《異路同途》。這是我為這部紀錄片起的名字。英語翻譯成”Different Path, Same Way”。我比較喜歡英文的版本,因為Way這個字確實包含了我想表達的多重意思:Same Way,可以是同一路途、同一方法和同一狀況的意思。 一直以來,同志走在愛的路途上總比一般人更為艱辛。雖然歷史上也曾經有過一些獨特的年代或國度,讓同性戀愛受到尊重,但隨著時代改變和政權的更換,同性戀愛的「合法性」也十分反覆。一朝天子豈只一朝臣,還有不同的法例左右同志可以要走的路。 「愛不分性別!」這是同性戀愛支持者常說的話。只要有機會認識和感受那份愛,這其實是一個很容易就得到的結論。愛,當然有很多種和層次,但愛的感覺是不能用性別來分類。比如對父母的愛,也不會因爲他們的性別而有所差異,應該對兩個都是同樣地愛。有人會說,我愛我的爸/媽更多。 這固然有可能,但那是因為其他原因,和性別無關。 日前接受雜誌訪問,記者已婚,婚前他已和太太生活在一起。當他問到我們婚前和婚後的生活有何不同,我的答案跟他的個人經驗、感受都差不多。這就是「異路同途」。 Henry: 早前出席TEDxKowloon的致謝宴,與贊助商傾談時我以「老公」稱呼Guy,對方好奇地問那我是不是「老婆」? 答案當然是不。我們是對夫夫,沒有妻。 在異性戀者主導下的父系社會,人們往往對妻冠夫姓視為理所當然。就算是女婿改姓入贅,婚姻關係好像還是有種從屬意義。作為同性伴侶,是否又要跟隨這種充滿歧視的做法? 見過不少異性戀的傳統被同性戀群體內化,例如與同性伴侶拍結婚照,不論男男或女女,總是會扮成一對新郎與新娘──好端端的一個男人,只是愛上同性,並非將自己看成女人,何必去扮新娘惹人側目,加強外界對同志等於女人形的刻板印象? 所以,我們並沒有像張學友的情歌般,把那種《你的名字,我的姓氏》的浪漫應用在我們的關係上。各位讀者,無論你是異性戀或同性戀,或許也可以想想自己是否需要跟隨這種向男性傾斜的傳統。 將來我倆若生孩子,孩子跟誰的姓可能是個問題。或許,我們可以效法電視劇《兩個爸爸》,因為兩個爸爸分別姓唐和姓溫,女兒就叫「唐溫蒂」,孩子其實也可以兼取我倆的姓氏作為名字,那樣應會較公平吧。 台灣電視劇《兩個爸爸》兩位父親兼取二人姓氏作為女兒的名字。 Continue reading 名字的意義

運動與歧視

當同性戀成為更衣室裏「不問不說」的禁忌,同志運動員往往因恐懼影響前途,而不敢公開性傾向 Guy: 俄羅斯明年舉辦冬季奧運會,總統普京擺明車馬不歡迎同志參加,還揚言要拉要鎖,引起各國同志不滿,以行動杯葛俄國。起初只是部分美國酒吧停售有伏特加的雞尾酒,也有人把這烈酒倒在俄國領事館門前。最近美國更宣布正副總統缺席冬奧,還改派兩名公開同性戀身份的前運動名將出席開幕儀式。法國和加拿大領袖也已表態將不會出席。這些國家級的強烈反應,應該不是普京始料所及,否則態度未必會如此強硬。 普京這次決定把同志運動員拒於奧運門外,奧委會當然並沒有認同。這赤裸裸的歧視不但違背奧運精神和宗旨,在世界正慢慢接受同性戀的時代裏也特別顯眼。 不知是否有人預測到三十年後的衝突,抑或是同志對運動的興趣特別濃厚,特為同志運動員而組織的大型國際運動會,早在1982年,已在美國三藩市舉行了第一屆。這個匿稱「同志奧運會」的運作和奧運會非常相似,也是四年一屆。宗旨也和奧運差不多,更想讓社會借運動來進一步接受同志。雖然同志奧運會對運動員參賽資格並無特定要求,卻曾經有游泳健將打破世界紀錄,可見同志奧運的水平之高。 據悉在加拿大溫哥華的第三屆曾受當地保守團體打擊,還好這段同志遭受衝擊的歷史已經過去,今日即使岐視仍然存在,加國的保守勢力在提出異議時再也不能明目張膽地無視法例規範。希望本港類似團體也能放開胸懷,學會包容和共融,與世界一起進步,把真正的博愛精神,付諸行動。 俄羅斯總統普京,推出與世情違背的反同性戀法例,惹來國際齊聲抗議。 Henry: 普京推出與世情違背的反同性戀法例,引發國際社會的連串抗議行動。作為同志,我當然對各國首長缺席冬奧的抗議做法感到快慰。不過,值得留意的是,運動員和觀眾對同志的恐懼和歧視仍然嚴重,同志不但較易被隊友欺凌,社會學家Sartore及Cunningham於2009年的研究亦指出,家長不願把子女交給同性戀教練進行訓練。 當同性戀成為更衣室裏「不問不說」的禁忌,同志運動員往往因恐懼影響前途,而不敢公開性傾向。以極大勇氣高調公開身份的同志運動員,通常都是個人項目的選手,例如剛出櫃的英國跳水運動員戴利(Tom Daley)。至於團隊運動如足球、籃球、冰球等,敢於出櫃的選手仍是鳳毛鱗角。2月時前美國國腳,英超足球員羅比羅傑斯(Robbie Rogers)公開他的同志身份,卻同時宣布掛靴退役。 「過去25年我一直在害怕,出於恐懼不敢展示真我。我害怕別人的評判和排斥會阻止我追尋夢想和願望,害怕親人們知道秘密後會遠離我,害怕這個秘密會擋住我的尋夢之路。」-羅比羅傑斯 羅傑斯是英國足球史上第二位出櫃的職業球員。第一位是早在1990年出櫃的法沙奴(Justin Fashanu),可惜這名曾成為歷史上首位身價逾百萬英鎊的黑人球員,卻無法承受各界壓力,最後於1998年自殺,年僅37歲。 羅傑斯說:「秘密會對內心造成極大損害,人們喜歡誠實,而誠實讓事情簡單明瞭。」不同的是,在廿一世紀的今天,羅傑斯出櫃後受到外界和隊友的一致支持,更在短短三個月後便重返球壇,還成為首位在北美職業聯賽效力的同志運動員。雖然已出櫃的同志運動員仍屈指可數,但隨著更多年輕同志運動員勇敢出櫃,這些努力對其他未出櫃的同志來說,都是一種莫大鼓勵。 美國出席俄冬奧代表團的同志運動員代表上星期又添一人。88年卡加利冬奧男子花式溜冰名宿博伊塔諾(Brian Boitano)在聲明中表示,同性戀只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。 Continue reading 運動與歧視

借口

你有你生活,我有我忙碌,為何來管與你無關的事?你減肥,為何不許我吃冬甩? Guy: 今天在臉書看到一位哥哥因支持弟弟的同性婚禮而被人unfriend了,他在自拍的錄像裏哭著為弟弟抱不平。他還把那人在臉書説明把他unfriend理由的留言,在另一個網站刊出。我在看完那段留言後的第一個想法,是這個人沒有愛過。就像一個沒有吃過魚生的人,無論如何,也不會理解魚生爲何讓人垂涎。 影片連結: 第二個想法就是這個人太專制了。若再用吃魚生來比喻,就是他本人不吃未經煮熟的海產,就也不讓別人吃魚生。那教徒口口聲聲的說經書裏怎樣批判同性戀,把自己個人的偏見徹底地掩飾之餘,還企圖用一本在二千年前寫的書來作今時今日的法例。若今日所有的國家,都還是依著二千年前的法例來管制,恐怕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好好地生活。 另外還有第三個想法,那是可以用一句中國成語來表達:狐假虎威。神說的話,誰敢不聼?我絕對尊重別人的信仰。 問題是,真的是神的話嗎?日本人也敢公然篡改歷史,又有誰敢保證經書裏記載的是百分之百的事實?好,就算經書裏記載的是事實,這教徒的理解,和神的原意可有出入?相信看得懂用希伯來文的教徒絕不是大部份。這人看的版本,大概是英文譯本。而前人的翻譯,當然也是前人的理解,很難保證沒有個人意見滲入其中,更不能小觀以訛傳訛的效應。光看教徒之間的意見分歧,就知道每個人的理解都不一樣。 連教宗都說自己不可以批判別人,一個普通的教徒,又憑什麽?還不是狐假虎威嗎? Henry:   11月30日多個宗教團體上街反對同性婚姻,部份人禱告醫治年青同志。(J. Michael Cole / Far-Eastern Sweet Potato) 人與人之間的愛其實很簡單,而且不應受到性別、種族、年齡、家庭等等背景的阻隔。但總有些人喜歡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於別人身上,激起不必要的仇恨歧視,甚至造成人命傷亡。與香港僅一海之隔的台灣,多元成家法案的「婚姻平權」部份,在議院通過一讀激發起社會熱烈討論。當地教會團體反對聲音,更升至史無前例的高點。 為了反對,這些人可以去到幾盡?看見這些「理據」,我第一個反應是憤怒,我們明明各不相干,他們為何要反對至此;接著是為他們這些「小學雞」都不如的辯論水準感到可笑;最後是心痛,為何有些人,竟可以被如此洗腦說這以下的「理由」: 台灣博客「個人意見」,對於反對聲音有別有心裁的回答。 1.「同性結婚會提倡性解放、多P、人獸交」-反對同性結婚 劉畊宏半裸結婚照 為何異性戀一夫一妻框架下的這些人,滿腦子想着的都是性?香港代表蔡志森滿口都是肛交肛交肛交,依教條禁慾道貌岸然的人是否都很記掛這肛交?這我想起這首揶揄教徒選擇性遵守教條的歌曲(有字幕) 影片連結: 2.「Made by Mummy and Daddy」-質疑家庭組合方式 敢問一句,一夫一妻制的爸媽,為何生出他們口中不健康的「同志」?某些教徒所恃的聖經內容,還不是充滿連他們自己都不肯遵守的教條和傳統? 看看連結,這些令某些教徒難以置喙的對答。 3.「沒有血緣沒有愛」-質疑同性伴侶不能領養 我不必多說。膽敢說出這話的你,自己好好跟天下有收養子女的家庭解釋。(延伸閱讀:http://www.ettoday.net/news/20131119/298194.htm) 4.「同性婚姻令異性戀婚姻一文不值」 這篇花我很多時間去寫,因為每天都有新的材料,就像以下這一個: 異性戀的偷換概念邏輯 以上是偷換概念的最佳示範。這個人把黃金與石頭相比,再拿一百分試卷與其他分數相比,然後把異性戀婚姻與同性婚姻相比,大家留意到當中的問題嗎?原來,異性戀婚姻就高人一等,很值得他炫耀了? 5.維護下一代/傳承健康家庭價值/中華民族傳統不能改(反對同性婚姻破壞健康婚姻制度/中華文化) 香港自由黨在街上公然掛出反對同性婚姻的橫額 這些人是否認為封建制度、一夫多妻、後宮三千都很健康嗎?而且,同性戀者也是你們所生的下一代!(請舉報此群組: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bangaymarriagehk) … Continue reading 借口

同志生活

Guy: 曾經有一個身在歐洲的朋友問我,在香港的同志生活如何。我一時弄不明白,唯有向他問清楚:「什麽是同志生活呢?」但很可惜,他沒有給我任何答案,卻把話題轉了,好像其實他也不大清楚。 生活,一般都和環境、身份狀況、活動或地位有關。比如移民異國,會談及國外生活。求學時期,會說起學生生活。結婚了,相信一般會有婚姻生活。億萬富翁,過的肯定不是窮人生活吧。 性取向對個人生活的影响,因人而異。若强要把「同志生活」來歸類,也不一定只和同性戀掛鈎,其實居住地的法律,和當事人的生活也大有關係。所謂生活,除了起居飲食,就是社交活動。同志生活的特別之處,並非社交活動的內容,而是活動環境的規矩。各種場所訂立的規則固然受當地法律所限,就算法律沒有明文規管,還要顧忌旁人的眼光。在香港,成年人同性關係雖然不違法,但歧視卻仍然存在。沒有反歧視的條例保障,同志愛侶在公共場所的一舉一動,都因避免旁人注目而有所保留。同樣是一雙情侶,卻在環境的壓力下變成地下情人。 兩年前和Henry 一起到加拿大,除了結婚,也有意讓他感受一下當地那種自由和輕鬆。在沒有犯罪感,沒有言語、表情或行動上的歧視(人家内心到底想些什麽,我們沒法知道)的環境下生活,連心情都不一樣了。我一向都說,對於同志,未必需要人人真心接受自己的性向,但社會的基本尊重卻是非常重要。 能手牽手在街上散步,對大部份香港的男同志來説,已是一種奢侈。 Henry: 文學家白先勇在小說《台北人》和《孽子》裏,就描寫過七十年代台北新公園的地下同志世界。同志在日間都是平常的上班族、軍人和學生,但入夜後他們來到公園,才能表露真正的身份,找尋同路人相濡以沫,分享難以跟圈外朋友訴說的話題,過著雙面人似的生活。幾十年過去,就算社會風氣漸趨開放,還是有不少同志繼續要做「無間道」。這就是同志的生活。他們怕被社會歧視,或擔心難以承受出櫃的壓力,而不得已隱藏起來。 久居加拿大的Guy,習慣了無需向家人和朋友隱藏自己的情感狀況和社交。回港後他也延續了這種生活方式,所以他並不理解同志生活為何物,這是他的福氣。我倆結識後,我也沾染了他的幸福,以伴侶的身份與他家人朋友交往。那種舒暢平常的感覺,真的是一試難忘,同時也給予我面對自己身份的勇氣和信心。 每年同志遊行,總有人高呼同志要「驕傲站出來」。當日的表態固然重要,但若同志能在其餘的364日,也能自信地以真身生活,那時候才真正值得同志驕傲。 Continue reading 同志生活

離婚?!

Guy: Till death do we part. 「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開」,這是在舉行結婚儀式時那宣誓詞其中的一句話。熱戀中的二人,除了要同甘共苦,當然就是要永不分離了。誓詞中的一切承諾,其實和工作合同分別不大,只有一點沒有聲明,那就是如何終止關係。但就算有法定或官方的notice period,也未必是可以在預期內找到愛的替身。記得主婚人在婚禮完成之後,曾帶著笑對我們說,若有日要離婚,是先要在溫哥華呆半年才能申請的。這就是當地政府讓當事人在離婚前好好想清楚的方法。 王菲和李亞鵬離婚的消息,好像比他們結婚的消息更轟動,傳開得更快。可能是結婚的主要原因不會太難猜到,而離婚背後的謎底卻不容易確認,所以惹起了更大的關注。回想當年伊麗莎白泰萊的離離合合,到了第七次結婚時,已再沒有值得人留意的地方了。 李亞鵬在網上的聲明說他要一個家。這個家,卻沒有明確的定義,也不知為什麼他所要的家不能容納一個傳奇性女人。不過詳細理解後又如何呢?最可惜的,就是他們明顯地未能實踐當日的誓言。到底,人本善變,世事亦難料。 這段婚姻在八年間發展到要離婚。八年內可發生的矛盾可以很多,要離婚其實也沒什麼稀奇。聽說國內有人在結婚當天就離婚了,這才是世界紀錄。要白頭到老,當然要把婚姻好好地保養。而首先得保養的,是二人的感情,然後才能顧及其他層次。感情破裂了的婚姻,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,實是自欺欺人,也沒意思。 至於死亡是否真的能把相愛的人分開,那是見仁見智,也是題外話。 Henry: 婚姻可說是場「一生二人三足」的持久戰。兩個人在生活上各方面都需要成功磨合,才能順利前進,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 我問Facebook的網友們有關他們分手的原因,答案也真層出不窮:性格不合、第三者、不懂維繫、性生活不協調、愛不夠、看不過眼對方太受家人控制……等等。在分手之前,大家又有沒有深究過走到這一步的原因為何?以上的問題,有些是因為拍拖前了解不足,有些是人際關係的協調不夠,又或者是生理和心理都不能滿足對方。若大家能夠包容、體諒這麼多種類的「不」,其實也不會走到分手的地步。 不過,若是人生目標不同,又或者其中一方拒絕前進,大家最後只能各行各路。 我想起朋友引述內地名主持和企業家楊瀾的經驗之談,正好道出了伴侶能長久同行的要訣。她認為,婚姻是需要愛情以外的維繫,卻不是金錢與孩子,「而是關於精神的共同成長,那是一種夥伴的關係。」她這一句對我很受用:「在最沮喪和落魄的時候,有他托起你的下巴,扳直你的脊梁,命令你堅強, 並陪伴你左右,共同承受命運。那時候,你們之間的感情除了愛,還有肝膽相照的義氣,不離不棄的默契,以及銘心刻骨的恩情!」 有一次Guy和我去東龍島行山,我冒進地行了一條崎嶇的小徑,最後因樹林太茂密,前路太崎嶇不得不折返。萬分沮喪的我向他道歉,他對我說:「我們是一個隊伍。在這個時候,我當然不會責怪你,而應該鼓勵你,一起想辦法處理,渡過難關啊。」 那一刻,我感動得幾乎哭了。於是提起精神,儘快回到安全地點。 事後回想,進行著二人三足的伴侶,遇上離關,若只顧互相埋怨,謾罵,那如何走得下去?若能互相激勵,在人生路上才可以一同前行,像古希臘「底比斯聖軍」那般無堅不摧,成為婚姻路上的常勝軍。 Continue reading 離婚?!

全裸定半裸?

Guy: 幾年前國内流行的所謂「裸婚」,若和同居相比,其實分別只在婚書一紙。不買房子,不買車,不買鑽戒,不設婚宴,不度蜜月,最大的消費,就是用來登記結婚的費用。只需花9塊人民幣,便可成爲合法夫妻。小登科本是人生大事,卻忽然變成生活小插曲,實在令人嘆息。 想不到「裸婚」居然還可以再分類,有「全裸」,也有「半裸」。根據網上的定義,我和Henry原來是「半裸」成婚的。那就是除了沒有車,沒有房子,其他的都有了。但不管是「全裸」或是「半裸」,總是讓人感到缺乏了什麽似的,不太正面。 有同事曾經對我說,他在婚前若没有能力買房子,女友的母親就不會讓女兒嫁給他。明顯地,對這個母親來說,房子比愛更重要。這個同事也真的買了房子才結婚。我也知道,他娶了一個「無飯」太太,她自己不下厨,家裏的厨房也不許丈夫「弄髒」。於是,要在自己家裏吃一顿飯已無望,幾乎一日三餐都是快餐。說是成家立室了,却不見他得到甚麼家庭温暖。 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,有情飲水飽的日子不能長久。要結婚,就算没有買房子的能力,當然也應該有一定的經濟基礎,保持著穩定舒適的生活水平,才不會為柴米油鹽等瑣事而煩惱,甚至發生矛盾或衝突。這就像演員文章在電視劇《裸婚時代》裏所說的「細節打敗了愛情」。我固然同意兩個人若結爲終身伴侶,是應該要同甘共苦。但内心深處,我卻只想讓他與我同甘,不想要他與我共苦。 我們一同創立的家,不是身外的豪宅,卻是心内的樂園。事在人爲,有房子不一定是有家,要有家也不一定要買房子。 — Henry: 金融風暴後才投入社會,進入傳媒工作的我,習慣了持續的逆境,長年的拮据,早已打消買樓念頭,「裸婚」是命定的。 不過,若遇上真愛,裸婚與否其實我絕不介意。反而最重要的,是對方是否有互相扶持終生的承擔和勇氣,那我為他付出所有,也就無怨無悔的滿足。 台灣專欄作家吳淡如這樣提醒戀人:「若幸福是陽光,當你面向它時,別忘了它也造就你身後的陰影。」張愛玲也說過,生活像爬滿了蝨子的華服,而且生活條件愈差,蝨子愈多。 如何處理這些蝨子,最能考驗一個人是否自己真正的終身伴侶。新婚的人雖說過要同甘共苦之類的誓詞,但真正面對逆境時,卻往往失去包容的量度而剩下埋怨,很快就走不下去。 我很幸運能遇上佳,因為他真心要與我同甘共苦。但我以前也遇過,像那韓國礦泉水廣告中,窮得只剩愛情的男人。我一直盲目地為那個男人付出,卻換來萬分痛苦,負債累累。幸而最後我醒覺到,愛,應是為對方付出而快樂滿足,是為了讓對方有更好的發展,一起前進的生活方式才叫「愛」。 只給予對方痛苦,停留在口頭上的愛,並不是真愛。 猩猩天生有互相捉蝨的習慣。看見他們互相在對方一身毛髮中揀出蝨子,還津津有味地吃掉,我竟覺得有種莫名的幸福。 婚姻的幸福,就是這種簡單。 本文同時載於: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gailywed http://thehousenews.com/author/%E5%A0%B4%E5%A4%96%E5%B7%B2%E5%A9%9A%E6%BC%A2/ Continue reading 全裸定半裸?

一字出櫃

Guy: 類似Facebook的社交網站近年越來越多,不過Facebook的地位目前仍難以替代。不知不覺間,它已成爲數百萬人每天的溝通工具。我們也通過這個渠道,結識了不少身在世界各地的好朋友。 在自己的首頁裏,一般人都會填上基本的個人資料。其中一項,是關於感情生活的狀況 。它列出了世上所有不同的感情狀況任君選擇,包括獨身、蜜運中、訂婚了、結婚了、離婚了、分居了、守寡中、開放關係和複雜關係等等。人人有份,永不落空,總有一樣適合你的感情關係狀況,真厲害! 在加拿大結婚後,我倆便自然地把自己的感情關係狀況由蜜運中,改爲結婚了,還清楚地指出另一方是哪個Facebook用戶。我用的是英文版,寫著 “Married To Henry Lam” 。Henry喜歡用中文版,我就無奈地被稱爲他的太太了!他們的邏輯很簡單,男的結了婚,另一方就一定是太太。用了大半年的時間,Henry終於成功地讓Facebook追上時代,也讓我恢復男兒身,當他的配偶。 我們就這樣在Facebook無聲無息地跟所有親戚朋友出櫃了。只要是我們的臉書朋友,包括部分舊同事,都能得知我們的關係。本來別人也未必那麽快就會留意到我們的感情狀況,但當看見我們新貼的結婚照片,也就一目了然。要出櫃,其實不一定要鄭重地宣佈,或在Facebook的感情狀況選項中交待。回想好久以前,那時還在加拿大蒙特利爾生活,我和一位女同事聊天,當提起自己的密友時,在言語間只用了一個字便出了櫃,那就是「他」字了(法語和英語一樣,從代名詞可以聽出性別;廣東話的「佢」,就只有化成書面語,才可以分辨雄雌)。 Henry: 性傾向和身家多少一樣都屬私人事務,首次見面便主動告訴人家無疑是煞有介事。交朋結友應基於個人品格和興趣,私生活例如伴侶身份等等,應隨著交友的深度,再決定他值得知道多少。 能坦蕩地交往當然是件美事,但仍需摸清對方底蘊,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衝突。通常我不會隨便將感情事告訴別人,而會等大家慢慢互相認識更多,也明白他們對同志的看法,才尋找適當讓對方知道這部份的我。 最理想的當然是不經意露出蛛絲馬跡,讓他們自己發現。就像Guy所提過的Facebook「關係」一欄,加我為好友時,對方便自然看到我有個好丈夫。不過網絡現在如此發達,有時也超出了我的控制。一個同事的共同朋友在我Facebook相片的留言回覆,簡單幾個字就令我出了櫃;另一個同事則是因為「主場」而得悉我的身份。在首篇博客刊出後翌日,她在閒談間,忽然說看到我在主場的文章,想跟我說聲恭喜。 雖然那時我真的被嚇了一跳,但至少她衷心的祝福,真的給我很大的鼓勵。也令我們在Facebook開設了《基緣巧合已婚漢》的專頁,讓更多人可以接觸到我倆的故事。 曾有同事告訴我,因為擔心我介意她知道我的性向,得知我的身份也不敢告訴我,徒添彆扭。說不定,還有一些正在閱讀這篇博客的同事和朋友,正猶豫著是否應該跟我「表白」呢? 若你能夠接受完全的我,儘管告訴我吧!無任歡迎! 本文同時載於: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gailywed http://thehousenews.com/lgbtq/%E4%B8%80%E5%AD%97%E5%87%BA%E6%AB%83/ Continue reading 一字出櫃

幸福可以分享嗎?兩岸放映後感

Henry: 有關同性婚權爭取的進程,香港主流媒體多報道歐美新聞,兩岸四地華人世界的消息往往只能透過網絡取得。不過藉著《異路同途》應邀到兩岸的城市放映,我們終能直接接觸當地觀眾。 是次放映首場在台中,剛好遇上當地同志遊行,吸引了不少同運人士順道觀影。台灣朝野對同志人權議題討論都相對開放,爭取進程和組織性也比香港進步,更曾辦過數次大型同志婚禮,並獲得媒體普遍正面的報道。今次的放映會由當地主力推動同志婚權的同家會(台灣同志家庭權益促進會)主辦。台灣觀眾非常熱情,發問踴躍,內容由禮服設計、拿手菜式、相處過程等細節,到和家人關係、港台兩地同志、宗教等大議題都有,整場座談會都洋溢着笑聲。 兩場內地放映的氣氛卻大為迴異。先是「上海驕傲節」電影周的放映,現場觀眾提問的大多和自身煩惱有關,過程中有觀眾更激動得哭成淚人。驕傲節主辦單位事後表示,因市政府不容許高調舉行民眾聚集的活動,使同志支援服務難以開展,難怪同志們缺乏途徑尋求情感及基本資訊的幫助,看見過來人像在茫茫大海中抓到救生圈般急切。 接著是北京酷兒影展。過往數屆都受到官方阻撓,今屆的主辦單位決定禁止公開宣傳,連放映場地也是最後一刻才確定,保密工夫十足以逃避查封。然而,兩百多個座位的場地仍能全院滿座,更有觀眾選擇站立整整兩小時*也要參與,可見北京觀眾非常珍惜這次觀影機會。過往到其他城市出席放映會都很自由,但在北京這幾天,我們要跟著主辦單位到處落跑,很多想說的話都不敢自由表達。同行的《異路同途》導演翁志文坦言希望社會能有多一點包容,我想在場觀眾也應非常有同感吧。 雖然平權的路在不同地域各有難處,有時連分享發聲的權利也受到限制。不過,因愛情而起的幸福感,卻是不受國界阻隔的。我們衷心希望,藉著我們幸福成婚的例子,讓更多人感受到同志圈中還能存有真愛,而且同志也有成家的需要。希望我們的努力,可有助爭取公眾支持,讓香港的同志最終能夠在自己的城市合法結婚。 Guy: 隨著結婚兩周年紀念,我和Henry的紀錄片爲我們帶來另一個難忘的經歷。六月中旬,我們獲邀請參加國内兩個有關同志的文化活動,讓上海和北京的觀衆分享我們的《異路同途》。這兩場雖然不是首映,卻是第一次成為同志影展的放映節目。真的想不到,這樣的第一次不在加拿大,不在香港,而居然是在中國大陸! 在上海的放映時間比較晚,有些觀衆爲怕趕不上地鐵(國内的地鐵大多十時起便陸續停駛),看完了《櫃裡孩》便離開了,但仍然有不少人留下來。放映完畢後,我們便讓觀衆發問,這是一般的安排。但這一次的問題,大部份都把我們變成同志輔導員或是義工。他們問的,不是關於我們的婚姻,卻是有關他們自身的難題,想從我們的經驗裏找到答案。這樣的情況讓我和Henry初次近距離體會到國内同志所面對的壓力。 可能因為放映場地是大學,也可能因爲同場放映了另一部國内作品,北京的映後座談會比上海那場給我更強烈的感覺。觀衆的問題也非常到點,甚至有點挑戰性。囘港後Henry轉發了一封北京觀衆所寫的電郵給我,讓我特別興奮和鼓舞。這篇觀後感寫得非常詳細而正面。我們說的每一句話,他也能完整地複述,彷佛他已把座談會收錄下來。最有趣的,是他對我那笑容的分析: 「他肯定是美籍華人。後來我們知悉,他是加拿大籍華人。我之所以這麼猜,是因為那人笑得非常開,一般中國人很少有笑得這麼開的——我的理解,只有具備發自內心、發自肺腑的自信和快樂,才能擁有如此燦爛不做作的笑容。」 第一次看完了這一封超過四千字的電郵,我的第一個反應,當然就是開心。受到別人的誇獎,竊喜總是有的。但當我再次看到「一般中國人很少有笑得這麼開的」,卻讓我有點感慨。我希望有一天,燦爛的笑容不再是國外人的專利,大家的努力能讓更多中國人笑得開些! *註:《異路同途》與徐欣羡的《櫃裡孩》、岳建波《小岳同志》同場放映,3個影片連同講座合共約2小時。         Continue reading 幸福可以分享嗎?兩岸放映後感